原载于社群杂志《方圆》2023年5月刊。发布于2023年5月14日。

命运变故的开端,往往并不是多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而更多的是一件极小的事——一通电话、一封信件,又或是一次临时起意,都有可能让命运驶上截然不同的道路。如同一个背对着你的巨人用小拇指拍了拍你的肩膀,只有你转过头来面对它时,才能真切地感受到压迫和无力感。
然而,这些变故往往是有迹可循的,在很久之前就曾隐喻过岔路口的位置,以及可能的命运走向。而人们却很难察觉到这些细微的提示,直到不得不做出选择的时候。
2019年的冬天,我回到空荡荡的教室找我忘在这里的东西。夕阳照进教室,空气里的灰尘和水雾映出了丁达尔现象,投射在水泥地板上一块块消毒水蒸发后的白色痕迹上。
我掩着口鼻,找到我的东西后急匆匆地离去。当时我仍在想,明天的太阳仍会升起,明年春天仍会春暖花开,未来的世界仍然充满希望——而不过几天之后,世界突然停止转动,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被离心力抛进由威胁和信息差构成的黑色麻袋中,不知何时才会从这恐惧的黑暗中解脱出来,倒流熵减、恢复如初。
2023年,这黑色的麻袋突然裂开了一条缝隙,漏出白色的光来。没有人知道这光的背后究竟是什么,但人们终于还是从特殊时期走出来了。历史的齿轮也缓缓地重新转动起来。
疫情结束之后,虽然紧张的空气有所松懈,但幻想中的情景终究一去不复返了。而在这动荡的世界里,我们只是随波逐流的其中一员。在这时代的大宇宙之下,我们或许还需要一个专属于我们自己的小世界,用以承载我们的爱、感情和思考。如同废墟之下的坚桌,牢牢地守护着眼下的这一寸宁静与希望。